逃不過

生活在城市，一天到晚在鋼根水泥堆起的石屎森林內穿梭。總想趁有假期到郊外走走，感受一下田園氣息。但在香港要找一片「田園」跟在沙漠遇上綠洲的可能差不 多。跟朋友健行、登高，也只不過是跟大自然的距離稍稍拉近一點而已。復活節的長假期便索性與一班攝影愛好者一起北上，往福建永定土樓出發，借三天的旅程， 好細細品味鄉土氣息。七個小時火車，到達永定已是零晨四時多，登上來旅遊車，個多小時的顛簸，終於到了下榻的旅館，稍息一會又再出發，啟程去土樓。
負 責開車接送的小江以前也是住在土樓裡，近年到了廈門找工作。他告訴我們如今只得小孩及老人留在土樓，年輕人都離開了，出外碰運氣。「碰運氣」這三個字說得 真好，帶點無奈但又不失積極。運氣由天降，你卻不能總是守株待兔，主動出擊或許碰得灰頭土臉，或許碰得焦頭爛額，但總會碰上你需要的運氣。很有現時年輕人 應抱的態度的寫照。小江跟我說，最年輕的土樓五十多歲，最老的一座有六百多歲了。木板搭建的樓梯，實在叫人一步一驚心，大氣也不敢透一口的爬上了最高一 層。站在數百年前建成的建築物內感覺有點不是很真實，抬頭望見數隻小鳥在屋簷吱吱喳喳吵過不停，聲音彷彿穿越時間長廊由古代飄來，我幻想自己是當年日出而 作日入面息的土樓居民，聽聽鳥語已是最大誤樂。可惜樓下的叫賣聲音將我拉回現實，低頭見中庭架起數個帳篷，居民在向遊客兜售茶葉、手工藝品等。一團一團遊 容隨著領隊手中鮮艷奪目的小旗大搖大擺的走進土樓，屋簷上的小鳥似被這一陣子的喧鬧嚇怕了急急拍翼逃去。也許牠們不忍心看見，如此老的一座古樓也逃不過淪落為一個景點的命運。